第6章
郁冉很快冷静下来,不卑不亢:“老师,这题我是从课外书上看到的,原本的解法没想起来,您可以再教一遍吗?”
这个回答令陶之勇有些意外,但很受用。他拍了拍郁冉肩膀,示意她坐下,“课外书可以看,但课本上的知识也要记住啊。”
郁冉连连点头。
程可薇从头到尾支着脑袋瞧热闹,闻昭礼则盯着郁冉的背影微微出神。
下课后,郁冉想上厕所,还没起身,程可薇就说:“陪我去趟厕所。”
行吧,郁冉心想,反正只是顺路而已。
路过一班的时候,程可薇悄咪咪地往窗户里面瞅,等看到姜棠江屿燃两个人在说话,立马贴到窗户上。
姜棠很耐心地讲解题目,江屿燃时不时点头,但很明显,他没有在认真听,眼睛一直瞥向姜棠。
不过很快,江屿燃就察觉到了窗户后那道幽怨目光,抬眼看到程可薇,他的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仿佛能刺出无数利刃。
察觉江屿燃的气场变化,姜棠顺着他的眼神望去——
窗外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。
“怎么啦?”姜棠回过头,茫然问道。
江屿燃收回眼神,看着姜棠懵懂的样子,心底一片柔软:“没什么,刚讲到哪里了?”
走廊里,程可薇挣脱开郁冉的手,忍着怒意:“你拉我干嘛!”
不拉着你,看你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这话郁冉只能心里想想。
“江屿燃应该不想看到你。”
程可薇一愣,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你看不到他眼神吗?”这得多迟钝才感受不到他泼天的厌恶啊。
程可薇迅速给自己找补:“他那是被姜棠迷惑了,我就知道姓姜的不简单,看来教训给的还不够。”
郁冉无语至极,“你越给她教训,江屿燃只会越讨厌你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你点子多。”突然把问题甩给了郁冉。
郁冉嘴角一抽,“先上厕所行吗?我快憋不住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从厕所出来,郁冉走在程可薇内侧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眼不见为净,你以后别去管姜棠了,只当没有这个人,就不会不痛快了。”
“啊?”程可薇愣了愣,觉得不对,“那她不还是缠着江屿燃?”
“你不看怎么知道?万一没有呢?”
程可薇思索了下,还是觉得不太对,但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。
走回教室的时候,郁冉一眼就看到闻昭礼站在她课桌旁,正低头盯着她的试卷。
仿佛隐私被人掀开窥探,郁冉三步并两步,抄起书本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盖在了试卷上。
闻昭礼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,瞳孔微震,一时无措,“我……”
一旁的程可薇也震惊地看着郁冉,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假装写字,但都竖起耳朵准备吃瓜。
郁冉压下眼中的不满,说:“闻昭礼同学,你看我的试卷,不和我说一声吗?”
她说话的时候,闻昭礼想到了凛冬清晨的湖面,笼着淡淡的晨雾,一时竟有些听不真切。
“对不起。”没有解释的打算,闻昭礼选择了直接道歉。
郁冉又重新抓起试卷,拿到闻昭礼面前,右眉微挑,声容微冷:“还要看吗?”
“不了。”闻昭礼说。
郁冉利索地把卷子收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有些迟疑,“课外书看微积分?”
“不行吗?”实际上她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闻昭礼沉默了会,说:“行。”
闻昭礼重新坐回座位,沈彧不明所以地凑上去,低声问:“你跟她怎么了?”
闻昭礼摇了摇头,他现在有些乱。
比起郁冉的从容冷静,他更惊讶于自己说话时,语气中莫名流露出的心虚,毕竟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“抓包”过。
他并不是有意去翻她的试卷,只是郁冉离开后,试卷正好被阵风吹起来,摊在了桌上,他一时好奇,那道题她究竟是怎么解的,没想到被抓个正着,更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她居然真的表现出了不满。
程可薇也觉得这样的郁冉过于陌生,脸明明还是那张脸,平平无奇,让人看完就忘,但怎么就感觉不对劲呢?
郁冉扭头,对上程可薇的视线,扯出一个苍白的笑:“自从上次生病后,我就变得敏感许多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。”说完还叹了口气。
程可薇不明白生病和敏感有毛关系,但还是莫名其妙“哦”了一声。
最后一节课结束,沈彧戳了戳程可薇肩背,“薇薇,今天你先回去,我跟司机说了,他送你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下周不是运动会了嘛,我们组了个篮球队,得先熟悉熟悉。”
“运动会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沈彧一脸嘚瑟,“我提前得了消息,你要来看吗?”
“不要。”
沈彧看着程可薇兴致缺缺的模样,又心生一计:“要不我和段煦说一声,你蹭他车回去得了。”
程可薇剜了他一眼:“你敢!”
程可薇走后,沈彧和闻昭礼都去操场了,经过一班的时候,沈彧在教室门口张望了会,喊江屿燃:“一起去练会啊,你们班不也组了篮球队吗?”
江屿燃摆了摆手,身边的姜棠也看过来,对上了闻昭礼的视线。
沈彧撇了撇嘴,“见色忘义!”
反应过来什么,沈彧扭头看了眼闻昭礼,刚好闻昭礼收回视线,淡淡道:“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
教室里,姜棠问:“为什么不去啊?”
江屿燃微微抬起下巴,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,“有我在,输不了的。”
姜棠被看他的样子逗笑了,恬淡的面容上,眼睛弯成月牙儿,眸光忽闪,是赶着夏天尾巴绽放的最后一朵芙蕖,晶莹皎洁。
江屿燃不禁看痴了。
察觉到江屿燃炽热的目光,姜棠敛起笑容,说:“我、我先写作业了,你也赶紧写。”
二班今天布置的作业不多,还没到八点,人就走的差不多了。
通过几天的笼统复习,郁冉稍微找回了点知识的气息,终于不是看天书了。
她看了眼窗边的安敏慧,拿起作业本走了过去。
“班长,这道题可以教我一下吗?”她用着难得柔和的语气。
安敏慧停笔,没有抬头,只是接过作业本看了一眼,“这题老师今天课上讲过的。”
郁冉:总不能说我想和你套近乎吧?
“我没听明白,你也知道我数学不太好,一道题可能要多讲两遍才能记住。”
安敏慧沉默了会,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,“你坐下吧,我和你再讲一遍。”
她的声音像山间清甜的溪流,很能抚平人心,而且颇有耐心,一道题仿佛能被她拆解得细细的,一点点喂进脑子里。
郁冉忽然问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安敏慧不解。
郁冉看着安敏慧清秀可人的脸,忍不住夸赞:“我觉得你好适合当老师哦,聪明又有耐心,要是你来讲题目,学生肯定一遍就懂了。”
安敏慧脸颊微微一烫,抿了抿唇:“有吗?我还没想到以后做什么呢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便传来“咚咚咚”篮球打地的声音,几个男生带着一身蓬勃热气走了进来。